酷文学 www.kuwenxue.com 垂头听着大牌摄影师不停的报怨,看着腕表已经从上午九点指向十一点,拍摄计划再次因为steven的不守时而泡汤,我的愤怒在敲开陶然亭社区某间高档公寓的房门时达到了顶点。酷文学 www.kuwenxue.com顶着一头板寸的steven睡眼惺忪的开门,一边嘟囔着“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一边闭着眼睛往屋里走,若不是我一把抓住他,一定又会磕在玄关的桃木隔断上撞个鼻青脸肿。他这样子爽约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约好了今天拍洗发水广告,昨夜却剃了板寸的事情却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广告泡汤了没有钱赚不说,违约金又要赔出去个天文数字,想到明天还要被广告商和老板轮番轰炸我的头已经大了,给他当经纪人要面对的突发状况实在是太多了。
跟在他身后进屋,随手捡起地上的空铝罐、食品包装袋和遍地的cd盒,看着烟灰缸纤尘不染的躺在沙发桌上,地毯上却一片狼藉,我只能叹息着挽起袖子来收拾。第六个生活助理已经辞职快一星期了,steven的难伺侯在圈里已经不是新闻了,他近年来发展不好,已经渐渐过气,公司里就连刚入职处于实习期的新人都不愿意加入他的工作团队。表面光鲜的时尚达人其实是个又孤僻、又自闭、邋遢、难相处的男人,也许粉丝们都以为心目中的王子神圣又神秘,以前的报导也说过steven有洁癖,但是事实上他只是有精神洁癖,难以容忍别人随意碰触他和他的东西,可是因为自力能力低下房间常常比狗窝还乱。洗净了厨房水池里的一堆咖啡杯,把餐桌上的空速食面杯扔进垃圾袋,我舒了口气,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从储藏间拉出了吸尘器,却在看到窝在沙发里的男人安静的睡颜之后改变了主意。站在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前,陶然亭公园的景色尽收眼底,就像筠亭曾经跟我说的一样。秋高气爽、游人如织,亭旁的景物增加了不少,全不似旧年,再没有了一点当初的萧瑟景象。回头看向沉睡中的男人,感觉熟悉又陌生,相处越久越发现他和记忆中的筠亭不像同一个人,不管是外貌、性格、谈吐还是修养根本千差万别,唯一相同的就是对歌唱的热爱。
三年多了,我无数次的问自己,那是一场梦吗?可是梦境的记忆却比现实更清晰,我忘不了那含恨而终的结局,我舍不得那痴心相爱的男子,是那一股执念把我带到这里,可是这两年在steven本尊身边,我却不能将他们融为一体,仍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爱的那个男人。
三年前,当我从医院再次醒来,表弟守在我的床边。他和新女友在北京合开了一家造型工作室,这对于一向走在潮流尖端的他来说是可以投入热情的事业,从此竟收起了一向游戏人间的玩世不恭,从花花公子变成工作狂般的事业型男人。而我在住院期间也想明白许多事情,看清楚目前的工作虽然稳定却并不适合我,一出院就辞了职,将事故的赔偿金和多年的一点积蓄投入到造型工作室,跟着表弟回到北京当了一个小股东。工作室从艰难的竞争中成长起来,从开始帮着导演系的学生完成毕业作品,到渐渐的有些小成本电影会来寻求合作,到大半年之后凭着表弟对时尚敏锐的洞察力和准弟妹夸张的表现力,工作室已在圈内小有名气了。我除了管着劳资和后勤,也接手参于设计一些清宫戏的演员造型,其实我哪有什么设计细胞,只不过按照回忆还原当时的衣着和装饰罢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尤其赢得一些历史大剧的顾问班子的好评,口碑传出去了,一些名导和大制作渐渐找上了门。准弟妹招揽了几位相熟的造型高手跳槽过来,业务也扩展到电视台节目、时尚秀场、电影发表会和各种广告宣传领域,许多大明星都是我们工作室的常客,表弟的长袖善舞加上东北人特有的实在热情,给工作室带来了人气。钱包虽然鼓了,我却始终快乐不起来,原因只有自己知道,因为那个男人不在我身边。
志邦来京出差时曾约过我见面,夜晚后海的酒吧街,对面初恋情人的面孔却只能让我想到如师如兄的李璧君,看着他发愣,回忆着曾经的种种。说来好笑,当初为了他能够陪着李璧君走天涯,如今对着他却再没有心动的感觉,等闲变却故人心啊。临分别时他要我陪他走走,沿着水岸感受着晚风带来的清凉,他说他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比他小八岁的当地女孩,女孩的父亲是当地城建局的一把手,正和他的专业对口,想也知道有了这位泰山他能少奋斗多少年,虽然如此他眼里却没有丝毫准新郎的喜悦。终于我曾经心爱的少年被现实折断了翅膀,抛弃了从前的理想向残酷的现实妥协了,就算他满腹才华,在一个人的异乡想要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不能怪他忘记曾经的相守誓约,就算是我也不再是从前那单纯的女生了。微笑着祝他婚姻幸福,他的尴尬是不是可以证明我们曾经真心爱过?回到住处,思念筠亭的心情不可抑制,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第二天,我就找到在工作室相识的steven公司的副总帮忙,凭着拥有工作室媒体顾客的人脉优势进入了那间公司的企宣部。表弟和女友非常支持我的决定,因为那间公司是圈内首屈一指的大经纪公司,旗下明星艺人有百人之多,公司的造型师根本不够用,每年外委造型的费用就有近一千万的预算,我进了公司,工作室也算是近水楼台。
做了企宣才知道艺人的生活有多辛苦,赶起通告来常常是没日没夜的,稍有知名度的艺人干脆就是空中飞人,在天上飞的时间比在地上演出的时间还多,就算是刚入行的小艺人,也都在搏曝光率,跟着师兄、师姐奔波于各家电视台的节目中,只为露一小脸。出道要炒、出片要炒、出事要炒、没事找事也要炒,企宣和娱乐记者的关系是互惠互利,中国娱乐圈的合作意识很好,只要平常处得好,艺人有事可以压下去,没事也可造出势来。反正是娱乐大众,只要吸引眼球,没人真的去调查追究,即使真有好事者穷追不舍,公司自然有公司的办法悄悄解决,而这个办法就不是我一名小小的企宣组长能够了解的了。
虽是同一家公司却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steven永远神龙见首不见尾,作品产量不多,宣传期也都是由企宣助理来与我们沟通,本人很少出现在公司。他的企宣助理是个文弱的小女生,我对她和颜悦色,小女生也愿意跟我亲近,受了委屈常常打电话跟我诉苦。steven一向我行我素,常被狗仔拍摄到泡夜店和其它一些负面的照片,大少爷脾气上来借着酒劲有时还会对狗仔动粗,出了事情就大门一关谁也不见,任媒体随便报导。这时候企宣助理的责任就是协助经纪人把事情处理好,能补救的想办法补救,不能补救就砸钱封口,那些狗仔也有规矩,收了好处多半也就息事宁人了。说来虽然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很繁琐头疼的,小女孩年轻没什么社会阅历,常常被漫天要价的狗仔们唬住,而steven的经纪人范姐,圈内出了名的硬脾气,因为资格老、交际广,并不把狗仔们放在眼里,也不屑于破财免灾,而是直接找他们领导施压,久而久之引起了公愤,有些狗仔为了出一口气,没日没夜的死看死守,可要让steven不出状况却也不容易,范姐手里还有其它艺人要带,不可能时刻不离的盯着他,小女生压力大的都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虽然听起来实在是steven自已不争气,可是我却总会替他分辩,若不是他内心郁闷一定不会需要借酒浇愁的,身为工作人员要理解艺人。可是身边的人付出这么多却换不回等价的报酬,艺人的工作团队和公司本部员工的薪酬体系有着根本的区别,我们可以赚年薪,而小女生的薪水却是按艺人收入比例提成的,范姐手里有好几个当红的大腕,根本不差steven的这份,是顾着昔年的情谊不忍放弃他,可小女生一个人北漂要靠这点薪水吃饭呢!说到具体困难,小女生跟我哭诉过好几次,无非是想让我帮忙将她招回企宣部赚几年安生钱。
转眼08年如期而至,从年初我就开始提心吊胆,不知道steven生命中究竟会发生什么让他宁肯清除记忆都不愿想起的事情,为了能更接近他,我去参加了经纪人考试。引荐我加入公司的副总在会上一再的表扬我为了公司的发展主动提升自身素质,公司需要一专多能人才云云,连带着把我学习考试的费用也给报销了,目的是鼓励大家向我学习。表弟对我的上进好学也持支持态度,我无意间听他对女朋友说“你看现在拍电影多赚钱,姐在那个公司干几年,各个领域都熟悉了之后咱就可以自己干了。酷文学 www.kuwenxue.com”准弟妹自此对我越发的热情了。
从三月份开始各大媒体以头条的版面登出“eleanor在香港与某神秘富商十指紧扣”的八卦照片,以eleanor现在当红的势头,照片一出轰动全国,可是在圈里却没引起多大震动,一来照片不够清晰,图中人物黑超遮面难以分辨真伪;二来联想到eleanor的新片要在五月底上映,这是演员为电影提前宣传的一种常见手法。可是绯闻越传越烈,到了四月神秘富商的姓名、身价、名下产业渐渐都浮出水面,似乎不像是空穴来风。小企宣说eleanor对steven还是若即若离的,前几天刚打来电话说只是炒作要他别放在心上,这几天又让steven死心说自己快结婚了,这样的反反复复谁能受得了?steven又无心工作了,成天招圈里的那些酒鬼泡在家里,还推掉了几个大型的演出机会,看来这个月她想买包包的计划又要取消了。我听了之后很心疼,下班回工作室找表弟谈事的时候,正巧eleanor的闺蜜来为新戏定妆。从她口中得知神秘富商确有其人,也是eleanor从别的女星手中抢过来的,的确年轻有为,论学识相貌也比eleanor之前的历任富二代男朋友强,而且人家是白手起家,有些真本事的。我试探着问及steven对她的一往情深,女明星笑着说“steven是长得帅,可是咱们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了,看着都审美疲劳。说他红吧,以前是红过,现在也过气了;再说艺人钱虽赚得多些也是相对的,和大企业家、大老板根本没法比,说到底也是辛苦钱。哪个女孩子愿意长年累月的干这行啊?天天上妆、拍戏、晨昏颠倒,铁打的身子也垮了,谁不想趁年轻嫁进豪门啊?每天打扮漂亮,喝喝茶、购购物、相夫教子,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judy姐,你们这接触朋友多,要是有合适的别忘了给我介绍一个,不用像eleanor家的那么优秀,富二代我也可以交往看看的。”三十几岁的半红女星,仗着打了玻尿酸的光滑脸蛋,一口一个judy姐叫得亲热,害得我几次瞟向镜子去看自己二十八岁的容颜到底残到了什么地步。娱乐圈真是很有意思,感觉和同学口中的外企有点相似,每个人都把夹着英文讲话当范儿,就像工作室后来的几个大牌化妆师,不管语法什么的,只管单蹦英语单词,也以互相称呼英文名为亲热的体现。结果我只是圈内朋友熟悉的judy姐,所有的一切好像与跟随了我二十八年的名字卓斐再无瓜葛。
五月十二日汶川发生了地震,其强度震惊了世界,国内各行各业都行动起来,发起支援灾区的号召。国务院宣布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举国上下哀悼三天,而这三天里公司却没有放假,而是紧锣密鼓的开始酬备慈善晚会。这个行为受到了业内人士的高度评价,各个相关部门都给予了极大的方便,一切都超乎寻常的顺利,十七日晚会现场巨星云集,就连捐款热线都是当红明星充当接线员,四十部电话响个不停,三个小时的演出募集到上千万的善款,明星的号召力无疑是巨大的。这个晚会全国都在看,对于艺人来讲机会难得堪比春晚,能够登台的当然以我们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为主,还有几个重量级的巨星友情献唱。我看了节目单,其中就有steven的名字,我自掏腰包找人买了二十张入场券赠送给他北京后援会的歌迷来捧场,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能够重获自信,知道还有人期待他重新站在台上一展歌喉。可是没想到,还有两个节目时被告知steven不能来了,临时换一个小明星救场。事出突然,我打电话给小企宣才知道,steven的母亲前几天专程从国外回来,陪着从小拉扯他长大的外婆出去旅游散心,刚刚到达都江堰就发生了地震,不幸双双遇难了。直到今天steven才得到消息,现在已赶赴灾区了。从此,我再没在公司见到过他。
七月份eleanor奉子成婚,世纪婚礼盛大豪华,名流云集,作为工作室的创始股东,我和表弟也在被邀之列。不知是避嫌还是情伤,宴会上没有看到steven的身影,贴着他名签的椅子就那样刺眼的空着,听说连张祝福的卡片都没送来。一些小报也借机会翻出eleanor的情史大炒旧闻,提及steven的部分都很不堪,说eleanor最终和他分手是忍受不了他的心胸狭窄没有风度,却把现在的新郎倌吹捧上天,我心里不忿,略微了解了一下内幕,才知道新郎手中握有几个大型传媒的股份,一切得到了答案,心胸狭窄的另有其人。
八月我终于见识到了那场期盼已久美轮美奂的奥运开幕式,依次盛放的大脚印撞击着观众的心扉,人们渐渐从同胞遇难的痛苦阴影中走出来了。这个月范姐脱离了公司,带着手里几个明星自立门户去了,而steven的名字仍然留在公司。听说重新划分艺人的工作会议再次不欢而散,原因是没人愿意带steven这个负面新闻缠身的大牌过气明星,我找到副总申明愿意换个工作,去做steven的经纪人。管理部大力欢迎我去解决矛盾,而企宣部长找我谈了几次,摆事实、讲道理,把steven这个扶不起的阿斗的黑暗前景剖析的非常清楚,苦口婆心的想尽办法,希望说服我这个得力助手留下。但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撼动我的决心,我是为了这个男人才到北京来的,我是为了他才进的公司,眼前就有一个能靠近他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呢?
第一次接触,就是到钱柜去接喝的烂醉如泥的steven回家。扶他出来的几个男孩子都是在圈内公开gay身份的艺人,其中两个是工作室的熟客,我也是认识的。听说我以后负责带他,小伙子们赶紧解释,我笑着摆摆手阻止了他们,也许steven遭受打击之后喜欢逃避现实、喜欢借酒浇愁,可是他的性取向我是再清楚不过的,这一点不需要证明。一米八三的男人将全身重量置于我的右肩,此时我该庆幸自己的强壮身材,若还是沁芳的小蛮腰一定会被压扁了。小心的把他塞进车里,我发动了曾无数次在官网照片上见过的那辆蓝色宝马,就算没有管理部发给我的资料,对他我也是了若指掌,关注了这么些年就算初次见面也没有陌生感。电梯停在十七楼,摇着他问房门密码,无果,只能用猜的。从他的生日,车牌号码,身份证后几位我试了个遍,门却纹丝不动,我的住所也是这种设置,我明白如果过了五遍还是错的,门锁就会连动报警装置,到时候把保安招来又要费事了。最后一遍我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下eleanor的生日,输进去后门竟真的打开了,心疼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男子,明白他受了多深的情伤。第二日清早,一杯清咖和不追问的态度让他接受了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断往返于公司和他家之间,扮演着经纪人、厨师、私人医生、保洁员、采购员、司机等等多种角色,小企宣不理解我为什么放着舒服的职位不做非要当个伺侯少爷的管家,我没有解释,那种心疼她不会懂。不知道是时间的推移让他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了,还是我的精心照顾感动了他,steven渐渐减少了流连夜店的次数,不再抗拒工作,慢慢又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中。私下我联系了eleven的成员们,在众姐妹的大力帮助下各地的后援会也渐渐恢复起来,跟着steven出现在机场时,来迎接的粉丝们挥舞着花牌的热情尖叫让他久违的笑意又逸出唇畔,一下子帅翻了在场所有女生。
通过工作团队的共同努力,steven终于再次接戏了,虽然只是个男三号,却是一流的制作班底,我知道这次是表弟帮了忙,那个导演的几部戏都是在工作室设计的造型,此次选角给了我机会争取。跟他进组的生活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大概因为对娱乐圈充满好奇才会通过层层考试进入了公司。助理的作息时间是应该和艺人一样的,只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小男孩就受不了连轴的轧戏,辞职不做了。电影刚刚进入拍摄期,steven的戏份基本都集中在前一个月,可是这时候从哪里现找个贴心的助理来呢?我只好将工作室的事务全部交给了表弟,千里迢迢赶去了剧组。steven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当他抢过我的行李箱送进房间时,我知道他终于把我当成了伙伴。他拍戏的时候,给他熬汤水,他休息的时候,帮他背台词,一个半月下来,他的状态越来越好,ng越来越少,许多场景都是一条就过,导演很满意,要求编剧给他加戏。朝夕相处,我渐渐感觉到他内心纯真的一面,可是我爱的筠亭却不是眼前的这个像孩子般任性的男人。其实从清梦中醒过来后,我一度很困惑,梦境如此真实又如此荒诞,让我分不清是真是幻,遍查历史却找不到关于我曾经的生活点滴,经历过的事件中也诡异的没有我的名字。为此也曾去看过心理医生,可是通过种种检查都证明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其实我很怕一切都是出自幻想,尤其不舍与筠亭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出院之后我买了笔记本电脑,一字一句追忆曾经的种种,记录的越多越坚信所经历的真实,表弟看过我的稿子,笑言要签下来卖给正四处找本子的某名导,我也笑着回他“拍可以,男主角要用我们steven来演。”
电影杀青就是马不停蹄的宣传,他一度低迷的人气因此片的大力宣传也渐渐回来了,公司也接连接到要他上节目的邀请。当我坐在台下,看台上的他真挚的感谢judy帮他走出低谷时,那种心情很复杂,可是当主持人问及情感问题,提起eleanor的名字时,他的瞬间黯然又让人好心酸。他一直没有走出那个阴影,痴情的人总是受伤的那一个。不忍再听下去了,虽然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官方回答,可是一旦谈及那段情他总是难免失态,要新来的企宣盯着现场,我到外面去吸根烟。带steven以来,我完全体会了当初小企宣的压力,一向烟酒不沾的我,都学会了吞云吐雾。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只要你勇敢跟我来。……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另一个演播厅开着门,里面放的这首歌一下子把我扯进回忆,就那样痴痴的听着,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肆虐。
steven是个感性的艺人,许多事情都是依心情而定,生活又不怎么规律,总之是让人十分头痛。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所谓的圈内好友,还真就那几个gay算是有情有义,其它都是见风使舵的,可恨的是他明明知道如此还是心甘情愿的去上当、去被骗,对人掏心掏肺,结果可想而知,除了伤心还有什么?作为经纪人我不好限制他交友,作为朋友的劝说他也未必听得进去,他和成熟的筠亭相差太远,我再度怀疑过往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对他也渐渐失去了信心,直到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我终于可以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爽约的那天,一直到傍晚他才从宿醉中清醒,我煮了小米粥,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广告合约就放在沙发桌上,我不想逼问他没出现的原因,点了根烟望着暮色中的陶然亭出神。他抱歉的说昨天是外婆和母亲的忌日,他难抑心情多喝了几杯,按家乡的风俗守孝一年期满理了发,想起广告合约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他这种人就是喜欢率性而为,看着一个大男人低着头站在我面前局促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说他什么,“我知道你不愿意商演、拍广告,你一直想出唱片,我也在积极的和公司协商这件事,可是现在音像市场不景气,竞争太激烈,让你暂时沉寂一段时间,也是一种保护。可是你这样酗酒,身体搞垮是你自己的我管不着,声带受损可就实现不了梦想了。”“judy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只要你能帮我想办法出唱片,要我干什么都行,我的嗓子没问题,不然我给你唱几句,歌你点。”steven像孩子一样保证着。我心念一动说了一句“《死了都要爱》会唱吗?”之后这首歌在他嘴里又为我唱过许多遍,直到后来出唱片的时候,相熟的录音师还问要不要想办法把版权买回来也收录进专辑中,没想到他却笑着说“steven版的死爱那是judy的专享,特供音乐概不出售。”
2010年我替他推掉了所有古装戏,凭着前两年的努力,steven的知名度已经回来了,虽然不能和当红一哥相比,也算是回归到一线演员的行列了,他的新专辑销售量不错,商演合约不断,也有资格挑剧本了。虽然steven对假头套过敏的借口是实情,其实里面也有我的私心,我怕steven真的摔马回到过去。我虽然最终回到现代,可是这种事又怎么说得准呢?他要是真的回不来,我不成了罪人吗?又怎么对得起不情愿回到过去的筠亭?其实我很矛盾,一方面不愿让回忆成空,一方面又担心steven受伤,两下一权衡,反正回忆在我心中,经历过的已不会忘记,还是把他留在现代比较安全,想到历史上五阿哥英年早逝我就心里一阵紧缩,就算我无法与筠亭再重逢,我也不能看着steven去送死。
可命运就是早已设计好的轨道,无论你怎样刻意规避还是会按原计划发展。南非世界杯我经圈里的朋友介绍赌了外围,不是有意想触犯法律,只是表弟要开的影视公司准备资金不足,这些年他帮了我太多,我也想帮他完成梦想。筠亭曾说过的一字一句我都刻在心上,这次我没听好友劝阻,将这些年积蓄准备在京买间房子的五百万全部押给了西班牙。我的豪赌让知情的人大跌眼镜,都说我是被1赔6的赔率给诱惑疯了,他们宁可买1赔2的德国,或是意大利。其实我不懂足球,我只是在赌一段感情,我用全部身家在证明我曾有的爱情是真实存在过的,只要存在过就够了,这种心情不是谁都能理解的。当然事实证明我赢了,三千万这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分散的出现在几个账户里,筠亭带给我的从此不仅仅是回忆了。我把这笔钱拿出来让表弟去放手大干一场,准弟妹终于认同了我们的实力和表弟登记结婚了,喜宴上我笑看着终成眷属的有情人,怀念着当初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爱情。来捧场的steven举杯拍着我的肩苦笑着说,早知道就跟着我买西班牙了。
有了钱,再平凡的姿容也可以被接受,我忽然间成了名媛,各种上流聚会都发来邀请函,没想到他们对暴发户并不歧视。随之而来的就是疯狂的追求者,我知道那不是源于我自身的魅力,所以并不会受宠若惊。其它人倒还好打发,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刚入行的小正太比较执着,我理解这是他对未来茫然的表现,他曾明白的表示就算我不能接受姐弟恋,如果需要还是可以随时约他到家里来。也许他想的没错,如果被影视公司的女老板潜了,至少会在戏里给他安排个角色,若是能侍候的舒心,可以演个男二号就赚到了,反正所费的不过是皮相而已。因为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和花样般的年纪,朋友都劝我享受一下小狼狗的**,其实因他神似筠亭的外貌和年纪我根本很难拒绝,若不是手头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公司刚成立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也许我会考虑接受。自己的公司开了张,现在的公司自然不能再呆了,我问过筠亭要不要跟我走,他却说公司的老板在他最低迷的时候没有放弃他,他不能忘恩负义。我瞧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释然了,能够陪着他走这么久我已经知足了,只要他可以振作起来,过得快乐,我宁可放下心中的情感。筠亭所希望的不就是这样吗?我只不过帮助心爱的人完成了梦想而已。
忙于工作,我已几年没有见到父母了,一切走上了正轨以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幽长的假期,利物浦的初秋天边的朝霞像极了热河的那个早晨,带着长柄伞徜徉在街头优雅又无后顾之忧。坐在咖啡馆里点一杯清咖,不喝,只是感受杯中的香气,看着急雨敲打的玻璃窗,回忆中的美好。忽然手机响了,熟悉的号码,是steven!不知又闯了什么祸要向我求救,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微笑着接听起来,话筒里却只有急促的呼吸,我听到里面混乱的声响“steven!这里是急诊科,不能打电话。”“steven你真的没事吗?”“医生,他的腿怎么样?剧组还有戏要赶,他还能骑马吗?”“患者没什么事,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回去要多休息。”我听着听筒里的七嘴八舌心里蓦的一紧,难道他真的摔马了?明明我走之前戏约已经排到了明年,剧本我都审过,怎么可能?“喂”了两声,话筒另一端传来了steven略带颤抖的声音。“judy,你现在在哪里?”我没来得及回答他,对方手机就断线了,再播过去就是关机。急忙打电话给当初的小企宣现在steven的经纪人,连越洋电话的ip号码都没有加,此时考虑不到昂贵的话费了,只想尽快知道他怎么了。“judy姐,steven没什么事,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晕了半个小时,醒来有点神智不清,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了,保管耽误不了拍摄进度,你这个大老板不用担心。”“steven什么时候接了骑马的戏?我怎么不知道?”“咦?孙总没跟你提吗?这是你们公司拍的第一部大戏,清宫剧,指名要steven演男主角,还说是你的大作呢!steven怎么能不给你面子?为了这戏剃了光头好几个广告都推了,现在季节合适正在承德赶拍呢,刚开拍头一场就出了这事,好险他没受什么伤,醒了就吵着要再看一遍剧本呢!”“别让他太累了,跟导演说先拍别的部分,让他休几天。”放下电话我的心口突突的跳,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晕倒半个小时不会跟穿越有关吧?我当时是一天一年,难道他是一分钟一年?时空扭曲的还真没有规律啊!如果筠亭回来了,能接受改变了模样的我吗?淋着雨走回了父母的公寓,打开莲蓬头任热水冲洗身体,努力平复亦喜亦忧的心情。辗转反侧了一夜,我终于向极度思念的心情投降,清早就订了机票,简单收拾了行李箱回国。临走前妈妈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总一个人单着了,有合适的就找一个,我和你爸还等着抱外孙呢!”爸爸帮我将行李放上出租车,抚着我的头发说“小斐,要是遇到心爱的人一定不要犹豫,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我点点头笑着说再见,一颗心早已飞到了筠亭身边,竟然忘了离愁。
初秋的围场,几百年来没有什么变化,听剧组的后勤人员告诉我今天要拍大战吸血蝙蝠的那场戏,山洞倒是找到了,只是机器搬不上去,道具组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就在前边两公里的地方,那里有堵石壁可以借用,能节省一半制作费。没有坐剧组留下机动的小车,我借了匹马,一路的风景似曾相识,在马背上自己的身体反而要重新适应,这样的体重离身轻如燕距离更大了。我看见steven和娇俏的女主角凭空挥舞着宝剑,心里明白吸血蝙蝠是要后期制作上去的。女演员的替身还没到,这场戏只好亲自上场,武术指导在旁边教的满头是汗,可到她舞的仍然一点章法也没有。导演气得频频要求再来,steven也得跟着一遍遍重来。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副导演看见了我,忙过来打招呼。我心念一动,笑着说“让女演员休息一会吧,这场我来给她当替身。”“怎么能劳动judy姐呢?要是judy姐不满意她,反正是刚开机,不行咱就换人。”副导演误会了我的意思。见我是真的要上,副导演只能安排人帮我化妆,导演因为我是出资方才给面子,也只当是来玩票过戏瘾的。
和steven对着台词“握好剑,一会儿我把蝙蝠引开你就跑。”“不!我决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按照剧本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两双眼睛对视的时候,那熟悉的目光,深情的盯着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蝙蝠太多除非有群攻的技能,还得血厚防高,咱们根本没有胜算。你去找人来救我也是一样,不然谁也跑不出去。”他流畅的背诵着大段的台词,“我就算跑出去了怕也躲不开雷电,还是你找人来救我吧!”犹如情景回放一般的对话,让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危急时刻,两人背靠背的感觉,带我重温了那生死一线的紧张。长剑和剑鞘的配合,无比熟练,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就算眼前来了真蝙蝠也无从下口。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看呆了武指,看傻了导演,凭空打了半天没有人喊cut,缺乏锻炼的手臂已经酸涩难耐,还是steven张口喝了一声,导演才回过神来过了这条。
再没有心思去理会在场的其它人,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就这样执手相望不舍得眨一下眼睛,我们在不同的面容下找寻相同的感觉,很幸运,我找到了,他是筠亭,我的爱人回来了。筠亭握着我的手,轻轻的说“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可笑我却要到那边转一圈才能了解你的好,你怨我吗?这几年让你辛苦了,如果不是接了这部戏可能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此时我心里再无疑虑,学他摸着鼻梁的样子说道“不是五爷的错,都怪我这副皮相生的不好,让您没有感觉呀!”“我的相貌也不同了呀?好在你还有一样没变。”我追着问他是什么,他笑着捏我的手说“长了一双搂钱的小手,到哪都是富婆。”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他像从前一样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子,假装埋怨的说“你回来的倒痛快,那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害的我苦捱了那么几年。早知道你是回来了,我也自尽去不就能快些相见?”其中的煎熬此刻让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还是让我很心痛。告诉他自己和永琪的死因,本以为他会痛骂令贵妃几句,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只幽幽的说了句“还要谢她没有让我孤单的留在那边。没有了你,就算有了江山又能如何?”“行了吧,你别学温莎公爵了,江山没了,美人也没了,就一个我,您就凑和着娶了吧?”我内心感慨只能用玩笑来掩饰。“steven名声可不好,你堂堂一个**oss若肯屈尊,我就高攀了。”他也开起了玩笑。“到时候各大娱乐版的头条就是‘steven为戏献身,女老板情迷下嫁。’”企宣出身的我已替娱记们想好了标题。“怪不得人家说这辈子你嫁的人就是前世葬你的人,以前我听着挺糁的,现在看来大概真有这回事。记得你曾说过想在陶然亭那里隐居,我就把你葬在了南坡上。不敢刻两只蝴蝶的歌词,纪昀来吊的时候另作了一首。”“不是吧?你说的是那南坡上的‘香冢’?我虽然知道传说不可靠,伊帕尔罕不可能葬在那里,却万万没想到是葬我的坟墓。去你家的时候我还常常去公园回忆和你一起的日子,与前世近在咫尺,还真是不可思议。”我不由发出了惊叹!“是啊!不知道永琪死后埋到哪里了,改天有时间真想去看看。”“不必去了,那里已经修了水库,真想看就去首都博物馆吧,里面还有些随葬品。”筠亭这个想法我也曾经有过。
很快我们的事就在圈内传遍了,小狼狗不服气的找上门来问我他是哪里不好,我笑着告诉他“你没有不好,只不过他给我的是爱情。”小狼狗没想到我们不是交易而是交往,反而诚心的祝福了我。我倒欣赏他的坦诚,又觉得他的相貌气质很有可塑性,就和他签了约,让他成为公司旗下的第一位艺人。结果如此平常的一个商业行为,再度把我置于娱乐新闻的风口浪尖,“女老板潜规则成瘾,帅型男成新欢签约。”看到报导我是哭笑不得,也好,小狼狗总算是未拍先红了,干这一行脸皮不厚些怎么能行?只要有经济效益,脏水尽情的泼吧!表弟笑言“姐,要不你干脆自己下来拍戏得了,不然都浪费这些免费宣传了。”“就我这岁数还能演谁啊?客串个伊尔根觉罗福晋还差不多。”“扑哧,姐今年才三十,打个针就能演茜嬷嬷了!”“死小子,你欠抽是不是?”
搬进了steven的公寓,我觉得两个人一起靠在窗前看夕阳真是最浪漫的事,steven再度兴旺的官网上几乎都是骂我的帖子,捧着笔电我笑得开心。“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被骂有瘾啊?笑的这么诡异?”“这说明你红了嘛!看这帖多有意思,小女生yy的文笔不错,要不咱聘她来当企宣怎么样?”“走吧!别看了,你不是一直问我纪昀为你写了什么嘛?去楼下看看不就知道了?文笔那是相当的不错,说不定你的那些仰慕者们也都来凭吊过呢?据我所知老六就去过多少次,他对你可真是念念不忘。”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原来这蝴蝶的典竟是出自两只蝴蝶那歌?纪大哥还真能煽情。”“咦?这首诗是什么时候留的?我怎么都没见过?”筠亭指着隶书下面的那首行书七绝惊道。“飘零风雨可怜生,香梦迷离绿满汀,落尽夭桃与秾李,不堪重读瘗花铭。”见字识人,原来陈若澜也来看过我,他始终还是放不下啊!见我轻轻叹息,筠亭一把揽住我的腰说道“管谁写的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一生在你身边的是我!”
全文完
《清梦纪事》是作者的第一部作品,深知在结构设计和内容编排上还有诸多的不足。感谢各位自开文以来一直以包容、鼓励的方式默默的陪伴着作者,感谢给我诸多帮助的编辑大人(笑笑、冰糖、梨子),虽然我们不认识彼此,却在故事中相遇相知,这种缘份很奇妙,情感却很真挚!深深鞠躬!道一声感谢!因为你们的支持涵锦堂才能坚持下来,完成这部不够完美的小说!在今后的写作中,会奉献越来越好的作品给喜欢作者的读者朋友们!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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